【青黃】春夜裡的歌舞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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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黃】春夜裡的歌舞昇平

*本篇收錄於青黃/火黑本《妖物語》
*有非原作人物出現

以下是原本的前言XD

*豪喜歡妖怪啊修道之類的設定ㄛ,什麼都可以合理化(X
*雖然都是設定來談戀愛不是來增進武功ㄉ(吃土
*總之是狼妖青峰x狐妖黃瀨
*我的OOC和BUG沒有極限(欸)
*一點點私心CP不過沒有很硬性的順序擺放所以可以自行腦補
 



  若是一半天晴,一半下雨──快快迴避吧,未受邀請的人們。春雨過後可是狐狸要嫁女兒的日子啊,別驚擾他們囉。


  「聽說後山的狐狸要辦喜事啦!」
  「這下子咱們村子要熱鬧囉!」
  「可不是嘛!不過是誰家的喜事啊?」
  「是狐王的么子要出嫁哩──」
  「還真捨得呢!哪兒的小夥子這麼好福氣?」
  「說是兩座山外的狼王啊。」
  「莫不是老狼王那剛上位的獨子吧?」
  「哎、就是他就是他──」
  「已經長得這麼大啦?怎麼我記得還是個小娃兒──?」
  「憑你這記性!都多少年過去啦!早就是個英俊的男人囉!」
  「是啊是啊!狼王來提親那天我可看見啦,真是氣度不凡呢──」
  「喜宴就是明晚了吧?不如咱們去湊湊熱鬧!」
  「哎哎哎、別忘算我一份!」


  一半是晴、一半是雨。尚未落下的白晝,搶先升起的圓月。模糊了界線的天際、朝與暮的替換──

  看來今天會是個滿月之夜啊。備受禮遇的、優雅端莊的小客人,晚上請別關上窗戶唷……妳可是我們的座上賓呢!持著金紅色的請帖過來吧!換上我們所獻上的、最最華貴的衣服前來吧!

  今日狐狸要出嫁呢。





                        《春夜裡的歌舞昇平》





  微弱的火光,隱約的樂聲。

  藏身在樹林中的小女娃兒揪緊身上那過於寬大的胭脂色罩衫,看著那緩緩前行的成排燈火,竟是有些恍惚。其中有幾盞像是探路的小燈像是發現她似的飛快靠了過來,女娃心頭一驚,轉過身便逃,一雙光著的小嫩腳ㄚ被草葉樹枝扎得疼痛難耐,可聽著緊追在身後的腳步聲她又怎麼敢停下?倉皇失措間她一個不小心讓外露的樹根給絆倒在地,擦破了幼嫩的小手和膝頭。自小就被嬌養慣了的貴族小姐哪受過這種待遇,倒也不管後頭的人究竟會不會抓住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得哭了起來。

  「居然是個小孩子啊?」來人捉著小女孩的後領,將人提了起來。高高懸在半空的滋味對她而言並不有趣,藉著燈籠的微光她只能隱約看見對方的臉,一對如獸一般的眼瞳閃爍著猩紅的光,在夜裡格外顯眼。

  養在大院裡的年幼小姐給這雙眼驚的有些發懞。她父親曾經帶了隻老虎回來家裡,還展示給親戚朋友們欣賞,她當時被老虎給直直瞪著的忐忑竟和現下這種感覺別無兩樣。

  可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個人哎。

  「你嚇到她了,火神君。」

  突然出現在那高大男人身後的嬌小人影把她嚇得狠狠抖了一下。是鬼嗎是鬼嗎──她如此想著,不自覺啪搭啪搭的掉下眼淚來。

  「嚇到她的人是你吧!黑子!」

  被稱做火神的男人有些兇惡的說道,但將女娃兒放下的動作卻是相反的異常溫柔。感受到面前的兩人並無惡意,安下心的她用有些髒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淚,弄得滿臉泥灰。黑子從懷中拿出手巾,輕按著她的小腦袋,慢慢將嫩白小臉上的髒汙擦拭乾淨。

  「妳是誰?在這裡做什麽?」黑子淡淡的問。

  「我叫紅谷悠,是燕城領主的女兒。」提到自己的家世,悠像是不願給家裡丟臉似的挺起身板,但要提到大半夜在這荒山野嶺的理由,她又心虛的縮了縮身子:「今早下了太陽雨……母親說、狐狸要出嫁呢……」

  黑子依舊掛著波瀾不驚的淡然表情,而火神則是狠狠皺起眉頭。

  「妳可知道狐狸嫁娶要是讓外人瞧見了,是會出大事的?」

  ──若是被人類看見,要不殺了那個人類,要不從此之後再也不得出嫁、娶妻。

  任誰都明白那心地過份善良的狐族王子是絕不可能下殺手的,但要是真按族中規矩來,因此取消婚禮的話,只怕狼族新上任的王不會善罷干休。

  悠低下頭絞著手指,沒有說話。

  「別急啊,火神君。」黑子上前拍拍火神的手臂,「只要讓黃瀨君邀請就可以了吧。」

  於是悠便讓兩人給帶回送親的隊伍那兒去了。擦傷手腳的小娃兒走起路來磕磕碰碰的,好幾次又要摔跤,還差點拖著牽住她的黑子一起遭殃。走在前頭火神最後實在看不下去,單手將悠撈起,讓她坐在自己肩頭。

  火神君真是個溫柔的人啊。黑子悶笑著,而火神滿臉通紅的朝他吼了句閉嘴。



  悠這才發現自己先前從樹林裡看去的一片燈火全都是結婚時人們會掛著、提著的大紅花燈,精緻鮮豔比起貴族人家用的毫不遜色。在黑子的默許下她湊上前去東摸摸西碰碰的,一張小臉笑的明媚。提著燈的哥哥姊姊們都很好看很溫柔,還給她糖糕吃呢!

  「妳待在這,別亂跑。」黑子摸摸她的頭,「我和火神君一會兒就回來。」

  「哦。」悠乖乖應了聲。

  但小女孩很快就覺得無聊了,一開始還逗著她玩的人們沒多久又各自忙碌去了。她不安份的動動身子,眼看著一群哥哥姊姊們都沒注意,邁開小腳就想往外走。

  「小悠啊,想上哪兒去呢?」

  一道輕挑的聲音這樣喊著,讓悠實實在在的嚇了一跳,作賊心虛的她猛地回過頭來卻沒看見叫住她的人,大家都背對著她呢!會是誰發現到她想做什麼呢?

  「就算是背後我也看的到哦。」

  人群中一個青年突然轉過身來,朝她咧嘴一笑。悠認出那是一開始給她點心的大哥哥,叫做高尾和成。於是她奔了過去,抓著高尾的袖子討糖兒吃。

  桂花糖、海棠糕、栗子羹……悠坐在高尾膝上愉快的大啖糕點。她很喜歡這個人,會逗她笑、跟她玩、還會給她好吃的東西──比她家裡的人有趣多了。

  此時高尾單手抱著她倏地站了起來,另一隻手興奮的揮舞著,「小真!這裡這裡!」

  小真?悠正疑惑著來的人會是誰,卻沒想到會看見自己很是熟悉的身影,「綠、綠間先生?」

  那是父親前些日子給自己請來的新老師,不過這個脾氣古怪的老師不喜歡她叫「老師」,異常堅持讓悠跟著大人們喊「先生」。除了學識外還精通風水算命等等的綠間偶爾興致好時會幫他們算上幾卦,準確的嚇人呢。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記得早上我告訴過妳,今日──尤其是今晚──不宜出門。」嚴肅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幾不可聞的嘆口氣,「個個都是一個樣啊……算了,黑子讓我帶妳過去。」

  綠間朝她伸過雙手。悠不明所以的看著綠間伸出的手看了老半天,直到綠間不耐煩的說了句「妳的腳」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要抱著她走呢。

  「謝謝綠間先生。」又痛又酸的雙腿讓她沒了推辭逞強的念頭,她乖巧的道了謝,一手撐著綠間的肩膀好保持平衡,另一手拿著高尾給她的點心小口小口咬著。

  「小心蛀了牙齒。」綠間囑咐著:「別把糖抹我身上了。」

  「小真你偏心──你都沒對我這麼好!」

  「如果你哪天跌斷了雙腿我或許可以考慮看看。」

  悠聽著兩人拌嘴,竟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熟睡中她彷彿聽見了樂音,輕快悠揚、歡欣喜樂,伴隨著一股清淡的氣味。像是花的芬芳,又像是蜜的香甜。

  悠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四周的景色和睡著前大不相同,看來隊伍已經前行很長一段距離了。只見眾人開始卸下物品並生起了篝火,大概是要在此過夜休息。悠發現自己睡在柔軟的織錦鋪墊上,身上還蓋了件燃著火焰色澤的外衣。悠有些笨拙的把大大的衣服給摺起,不知道能做些什麼的她無聊的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們發呆。

  「小丫頭醒了?」火神倒是第一個發現她醒了,端著碗坐到她旁邊,「挑不挑食啊?」

  她偏頭瞧了瞧火神手中的碗,裡頭盛的似乎是肉湯──或是其他什麼的,總之她看不出來──,悠一眼就發現了切塊的紅色物體,於是她飛快的朝火神搖頭,還皺起了小小的鼻子。

  「我不喜歡紅蘿蔔。」

  「嘖、還真的挑食啊?現在的孩子……」火神忍不住碎念道,卻還是替她挑走了紅蘿蔔。

  火神在隊伍裡頭似乎是負責伙食的,他沒能清閒太久又被抓了去,和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在火堆周圍安上幾隻鐵架。悠好奇的觀察了好久,仍看不出個所以然。

  「妳很想知道嗎?」

  有個人緊挨著她坐了下來。悠先是瞥見了一角輕飄飄的冰絲罩衫,接著是一截雪白色封邊鑲金的寬大袖口,那人略略彎下身,後頭束起的燦金長髮滑到了身前。悠從那曲線柔和的尖削下顎向上看去,泛著笑意的緋色嘴唇並不是很豐潤,但形狀很是美好,一對招人的桃花眼兒眨呀眨,纖長的淺色眼睫看上去像是隻扑簌著的蝶。

  被那雙過份美麗的蜜色眼睛注視著,悠動了動唇,卻是說不出話來。

  「哎呀、怎麼傻愣愣的?」那人抬起袖來掩著笑,將手掌貼在她額上像是在探量體溫。悠感到有些丟人,忍不住燒紅了小臉。

  「不鬧你囉──」,他抿唇輕笑,「妳定是那大膽的人類小娃兒!多大年紀啦?」

  「上個月剛、剛滿八歲。」悠好不容易才尋回自己的舌頭,說起話來是有些結結巴巴。

  他用手指輕輕梳理著悠如濃墨般的長髮,眼底透出一汪柔軟的水色,「還這麼幼小啊……」

  「妳的事我聽黑子說了,這可是大事呢。也虧妳是個孩子,不然──」

  他倏地噤聲,硬生生掐斷了話語。悠有些疑惑的仰頭看他,而對方只是一個勁的笑,眉眼彎彎,溫柔儒雅。他像是要轉移話題似的自袖中掏出了金紅色的請帖,銀色的穗繩在上頭繫成繁複花俏的結,他拉過悠小小的手,極其慎重的將帖子按在她掌心。

  「我是狐族九王子,黃瀨涼太。」他半斂下眼睫,語氣輕軟,「在此邀請您前來參加後天的盛宴。我尊貴的小客人,不知您是否願意賞光?」

  和黃瀨談話了這麼一段時間,悠沒見過他露出笑臉以外的表情。小孩子無法分的太清楚那些笑容究竟有什麼不同,可是啊、可是啊,悠卻在這時感受到一種無比柔軟的心情。黃瀨現在的表情並不算得上是笑,卻柔和了整個世界。

  她就這樣呆傻的捏著手中的請帖,直到黃瀨忍不住噗哧一笑才又回過神來。真是丟人哪──小女孩簡直想挖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啊、是……哎、不對、我是說,榮幸之至!」她努力做足了一個貴族小姐該有的禮數,雖然在慌亂之下顯得有些滑稽,但黃瀨並沒有太計較,還是優雅的回了禮──儘管期間他有些壞心眼的偷笑著。

  「帖子啊……可別弄丟囉。」

  黃瀨再次用袖口掩著唇,整個身子因憋笑而顫抖著。

  「殿下!」

  女娃兒終於惱羞的炸毛了。



  和小殿下道過晚安後悠很快的便睡下了,隔天起床比起平常顯得格外精神。她在剛睡醒的迷茫間仰望天色,仍是一片漆黑。

  「什麽時候會天亮呢?」

  悠和黑子一同步行到不遠處的溪邊,她看了看天空,又轉頭看了看黑子,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個疑惑已經在她心裡壓了好一陣子,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問,但禮節終究敵不過自己旺盛好奇心。她接過黑子遞來的巾子,在等待答案的同時開始整理儀容。

  黑子也不急著解釋,很有耐心的等女孩梳洗完畢才緩緩開口:「悠已經知道我們是什麼了,對吧。」

  悠點了點頭。

  「狐狸的嫁娶是不見光的,送親的過程也是如此。這次的地點有些遠,一個晚上要到達是不可能的。」

  黑子見悠仍是一頭霧水,慢悠悠的接著說道:「為了將送親的時間固定在午夜,我們現在所在的空間,和一般人類的並不相同。」

  天亮之時,便是完婚之刻。

  「我明白了。」

  「嗯。傷口來讓我看看。」

  「呃、是……」

  這幾天下來一路上都有人抱著她走,就算休息時也是坐在軟舖上和哥哥姊姊們玩耍,悠壓根兒忘了自己手腳上的傷口。現在聽黑子這麼一提,已經開始復原的傷口好像又竄起一陣麻麻癢癢的刺痛感。

  「黃瀨君說,女孩子是留不得疤的。」黑子雙手自溪中掬起一掌水,往傷口處澆了上去。

  除了疼痛的感覺消失之外,悠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同。

  「隔天起床後仔細看看吧。」黑子一臉淡然,顯然不打算多加解釋,「回去吧,是時候要上路了。」

  今天悠得到了格外的優待。

  「這樣、不好吧……呃、規矩什麼的……」悠僵著身子站在花轎前,緊緊揪著火神的衣服很是不安。

  「沒關係的唷──大家不會介意的啦!」天真嬌養的小王子眨眨眼,「今天就會到達目的地了,要坐轎子可是最後一天囉,錯過就太可惜了呢!」

  只有你會這樣想吧、殿下……

  「妳快上去吧,小丫頭。要是不順他的意等會他又要鬧脾氣了。」

  「小火神你不要亂說!我才沒有!」

  「大家都明白的,黃瀨君。」

  「這的確是事實。」

  「連小綠間都這樣!」

  一群人吵吵鬧鬧了好一陣子,最後悠被生怕黃瀨鬧起彆扭的眾人強制塞進轎子裡。

  「別聽他們胡言亂語,我哪是如此小心眼的人。」

  黃瀨氣呼呼的噘著嘴,悠只是乾笑著應了聲是,不敢多說話。心思細密的黃瀨很快就察覺到了,於是隨意拋了個問題過去:「我很久沒到人類那轉轉了,給我說點什麼不?」

  悠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有什麼好說,於是怯生生的講了自己為何偷看送親隊伍和一度以為黑子是鬼魂的事,惹得黃瀨形象全無的伏在軟舖哈哈大笑。悠並不算特別怕生,而黃瀨也沒什麼架子很好親近,於是小女孩話也開始多了起來。

  在不知道換上幾次糕點茶水後,轎子緩緩停了下來。簾幕被從外頭掀開,留著粉色長髮的女性先是探頭進來,很快的便整個人撲了過來。

  「小黃!」

  「很難受啊、小桃──」黃瀨掙扎著,卻是笑得眉眼彎彎,「好久不見了!」

  「你住得實在是太遠啦!不然真巴不得天天找你玩兒去!」被喚作桃井的年輕女子笑嘻嘻的說:「先來給你換衣服!再拖下去阿大這沒耐性的主都要殺過來啦!」

  「吶、小桃小桃,幫我給這孩子準備衣服吧?」

  黃瀨拍拍坐在一旁的悠的小腦袋,桃井這時才發現花轎裡還多了個小女孩,她上下打量了好半晌,回過頭認真的對著黃瀨問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帶了陪嫁丫頭?」

  「什麼啊……她可是我的客人呢。」

  「你好大膽子讓客人坐花轎呢!就別讓阿大知道!」

  「你們不要告密就好了嘛──我知道小桃對我最好囉!」

  「遲早有一天會給你害死……」桃井很是無奈的朝外頭吩咐幾句,接著牽起黃瀨的手,「走吧,要準備的事可多著呢!」



  照著黑子所說,悠在清醒後第一件事情便是看看自己手腳上的傷口──早就癒合沒留下半點疤痕。儘管明白黑子他們並非常人,但悠仍是忍不住驚嘆了好一會。正當她還在細細研究著看不出受傷痕跡的皮膚時,幾個侍女捧著各樣物品走進了房間。

  「日安,悠小姐。」站在較前頭,似乎是領頭的人躬身問安,「桃井大人叮囑我們好生服侍小姐梳洗更衣。」

  也虧悠並不是出生於尋常百姓家,面對這樣的陣容倒也司空見慣。因為她年紀尚小,並不需要裝扮得太過繁複,也未需盤髮,侍女僅僅只在她兩鬢旁安上胭脂色的絹花,垂下鑲著翡翠的蝴蝶鈿,正好搭著清洗乾淨並給人改得合身的同色罩衫。

  「悠小姐生得真標緻啊!」

  「長大一定也是個美人吧。」

  侍女們七嘴八舌的嘻笑著,不過手上的動作可是毫不含糊,一群人快而俐落將悠打扮好,簇擁著人往外頭走去。

  「姊姊,要去哪呢?」

  「九殿下最喜歡咱們這的花園囉,喜宴就辦在那兒。」

  悠抬手碰了碰隨著步伐晃蕩搖擺的髮飾,又摸摸身上的新衣。整個狼族領地因為年輕君王的婚禮顯得煥然一新,連小小的走道都佈置得華麗。悠只參加過幾次婚宴,那些時候她的年紀還太小,就算現在她拚命翻找腦袋中的記憶,也只不過找出幾個流光四溢的零碎片段。

  胭脂、香粉、火炕、溫暖、一屋子的笑,還有新人們過份溫暖的眼神。

  「和殿下成親的、是怎樣的人哪?」

  悠懷著一種莫名的心思,仰首問了。侍女們彼此對看了一眼,全都吃吃笑了起來。

  「小姐不如問問九殿下吧!要不、自個兒觀察看看?」

  誰能比他們自己更加明白?誰能比旁人看的更加清楚?
  那濃情蜜意的人唷。

  悠一進花園便看見了黃瀨。

  主位被安排在正對著院門的桃花樹下,小桌以兩人為單位一張一張擺了開來,面對著新人圍成了半月形。黃瀨雙手持著酒壺,按著順序給眾人斟酒,他半斂著眼眉一臉溫婉靜美,卻在抬頭看見她時淘氣的扮了個鬼臉。

  侍女將她帶到火神與黑子那兒,向兩人躬身行禮後便沒入人群中忙碌去了。

  「小丫頭今日倒挺好看!」火神咧嘴笑著,習慣性的伸手想揉揉悠的頭,卻看到她特意打扮過了髮型,於是又訕訕收回了手。

  黑子像是同意火神的話似的點了點頭,讓悠在他們中間坐下。沒多久黃瀨就來到他們面前,他給兩人的酒杯倒滿了酒,刻意朝他們眨眨眼睛又往下一桌去。悠看著黃瀨繞了一圈後回到了主位,緊緊挨著深色皮膚的高大男人坐下。

  悠小心翼翼的瞅了那男人幾眼,輪廓深刻的臉龐很是英氣,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男人自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妄和戾氣,那種毫不掩飾的強硬和銳利像是一柄亮晃晃的、未配上鞘的刀,任何人都會不自覺感到呼吸一窒。她不敢多看,很快就別開了視線。

  「別怕,悠。抬起頭來看看。」

  黑子溫聲說道,悠有些遲疑的抬起頭,卻是愣住了。

  她先是看見黃瀨涼太的笑。蜜色眼眸充斥著甜蜜又柔軟的依戀,濃稠的像是半融的糖。最惹眼便是那深藏在眼底的光芒,儘管他已經小心收斂了視線,可仍是燦爛的令人目眩。那是她到今日為止看過黃瀨所表現出來的、最為真實外放的情感。悠甚至有種錯覺──黃瀨身旁那些半開的花兒啊,都為了這個笑容而盛放了。

  只要看到黃瀨這樣的笑臉啊,任是再嚴肅古板的人都會柔和了面容。一旁膚色黝黑的男人原本還壓抑著表情,但在黃瀨的撒嬌纏鬧之下,他終於還是彎起了嘴角,自深青眼裡沁出一絲淡薄的笑意。

  悠是未曾見過的,那種小心的溫柔。

  「那個黑黑的大哥哥是好人嗎?」悠拉拉黑子的衣角,偷偷摸摸的低聲問著。黑子抿著唇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打算開口──小女孩不太確定當她說到「黑黑的」時黑子那略顯僵硬的表情是不是在偷笑。

  「對妳而言或許是吧。但我確定青峰君對黃瀨君來說,絕對是完美無缺的。」

  「有什麼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黑子幾乎是斷然答道,「有些人妳可能僅僅認為他是擁有某些特質的、單純的『那個人』,但對某些人而言,他卻是無法替代的存在。」

  「而青峰君對於黃瀨君來說,就是他的一切。」

  悠有些不解的皺著眉,偏頭思考了好一會,最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比起狐族的繁瑣,狼族的規矩顯得寬鬆而且平易近人許多。新娘只要給賓客倒完酒,接著等晚宴結束就是完成儀式了,連衣飾都沒有多加要求。青峰站起身喝乾了杯中的酒,算作宴會的開始,整個花園一下子喧鬧了起來。妖族的酒水吃食和悠平常所見的大不相同,一樣比一樣新奇、精緻,直晃花了她的眼。此時有個侍女匆匆步了過來,說黃瀨請她過去。

  「啊、來了來了!小青峰我說的人就是她!」挽著青峰手臂說話的黃瀨正好看見往這走來的悠,笑盈盈的朝她招手。悠戰戰兢兢的在他們面前站定,看著青峰面色不善的臉她緊張得直冒冷汗。

  青峰帶著點審視意味的掃了她一眼:「名字。」

  「……哎、是!我叫紅谷悠。」

  「還真是個遲鈍的丫頭。」青峰自鼻間哼出嘲笑似的聲音,「坐下吧。」

  「呃、是……」悠抖了抖身子,有些笨拙的坐在黃瀨身旁。

  「小青峰別繃著臉嘛!人家還是個孩子!」

  青峰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要去找火神敘舊便起身離開。

  正合我意。黃瀨賊兮兮的笑著,讓悠坐得靠近一些。他接著抬手探向自己的左耳,將上頭的鈴鐺耳飾解了下來,黃瀨將那映著燈火暖光的琉璃鈴鐺放在悠手上,透明色的飾品貼著她的肌膚,竟隱約有些發燙。悠手一抖,差點將它給摔了出去。

  「很不舒服嗎?」黃瀨體溫偏低的手握了上來,將孩子小小的手給包覆在掌心。悠感覺似乎沒那麼燙了,但手心依舊麻麻痛痛的。

  「忍著點哦,乖孩子。」黃瀨輕輕扳開悠不自覺捏緊的手,憐惜的往白嫩皮膚上的紅腫燙痕吹著氣,「人類是很脆弱的種族……妳這一路來吃了、碰了不少妖族的東西,不處理就這樣回去可要生場大病的。」

  「謝謝黃瀨哥哥。」

  「妳應該要去跟小青峰道謝喔,這是他跟我說的──我也完全不知道呢。」

  悠吐了吐舌頭,「我不敢啦,大哥哥你幫我跟那個黑黑的哥哥說嘛。」

  聽見悠對青峰的形容,黃瀨憋了好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只見在稍遠處的青峰猛一回身,直直朝黃瀨這吼:「黃瀨涼太你當我沒聽見啊!讓你笑!」

  「嗚啊好可怕小青峰居然聽見了──不要追過來啦小青峰超丟臉!」

  兩個人開始在這花園裡追逐了起來。黃瀨嘻笑著逃竄,長長的衣袖翻飛而起,悠偶爾能嗅到拂過面前的布料帶起的清冷香氣,熟悉的幾乎讓她忘記了思考。最後青峰實在追的不耐煩,一個箭步拉近了距離,大手一撈輕而易舉就把人扯進懷裡。青峰咧著嘴壞笑,扣著黃瀨的腰將人高高托起,惹得黃瀨放聲笑了起來。

  「小青峰、抱──」

  黃瀨甜膩的拖長了尾音,朝對方伸長雙手,瞇著眼吃吃笑著。青峰刻意繃緊臉瞪了他好一會,最後還是不禁笑出聲來,讓黃瀨坐上自己的手臂,並且毫不害羞的在眾人面前接下樂開了的黃瀨不停湊過來的吻。四周都因此騷動了起來。

  「就算天黑著也克制點啊!欺負我們這些沒媳婦兒的!」

  「哈哈,你是羨慕還是忌妒啊?」

  「有家室的人來湊什麼熱鬧!今天結了婚的別想站著走出這裡,非灌醉你們不可!」

  「我看你自己先醉了吧!去去去,找那兩個抱在一塊的麻煩去!」

  「真是令人莫名的不悅啊,黃瀨君、青峰君。」

  「小黑子好過份──」

  「不要邊說著『好過份』邊親過去啊黃瀨!」

  「幹麻阻止他啊火神大我!」

  「青峰大輝你拜託清醒點好嗎!不要在這裡就開始剝黃瀨衣服!」

  一群喝開的男人們已經發瘋了。桃井見狀趕緊把悠給帶了出來,不曉得哪個人沒注意讓孩子偷嘗了點酒,根本底不住酒力的小娃兒一個勁的傻笑著,叫她也是反應遲鈍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應了一聲。

  「男人就是缺心眼,連個孩子都看不好。」一下又一下的撫著窩在她懷裡打著瞌睡的悠的小腦袋,桃井對著一旁的人笑著說道,「來的挺晚呢,還以為你不會到了。」

  「在路上順手處理了一些小雜魚。」一雙異色眼瞳閃啊閃的,似乎是心情頗佳,「敦,把禮物拿過去吧。」

  「小赤不過去嗎?」

  「不。」那夥人活像群神經病呢。

  目送著對方進去,那人回過頭,打量著悠手裡緊緊攢著的小鈴鐺若有所思:「看來涼太送了好東西啊。」

  「可不是。」

  看來會是一夜好夢啊。



  悠猛然驚醒。

  瞬間映入眼裡的是她每天起床必定會看見的景象──她那掛在上頭的粉色大床帳。尚未清醒的腦袋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只是盯著床帳上頭的朵朵繡花發楞,好半晌她才喃喃的自語著:「……夢?」

  她一個激靈掀開床幔,正想踏下床卻聽見了鈴響。

  琉璃鈴鐺在離她一步遠的鋪木地板上,底下還壓著金紅色澤的請帖。她的罩衫給好好的掛了起來,尺寸看上去似乎比以前的樣子合身多了。

  悠忽然覺得的手心發疼呢,燙燙的、刺痛而麻癢。




















*趁著搬運的過程又重看了一遍,這種東西當初到底是怎麼能出本的啊XDDD真的是多虧購買的大家的不嫌棄QHQ
*因為那時候出本實在是太趕,實體本除了正篇和插花外沒有其他扣打(??)所以火黑篇<夏季裡那波光遍地>就不釋出了←
*而且火黑篇我自認寫得太意識流啦XDDDDDDD真的真的是謝謝大家不嫌棄ㄚㄚㄚQQ超感謝願意購買妖物語的各位
*預計CP是綠高的妖物語下篇沒有壓線成功XDD或許等我學測完之後會把它出完吧←

 2013_08_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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