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遠】As you wish. 上


*原本想還點文但從一開始就寫歪了,只好(
*最近很抑鬱,所以這篇也比較陰沉一點了(相對我平常的傻白甜來說啦……大概?)
*大抵來說是有點跳的流水帳
 



  鄒遠突然覺得很累。

  於是他敲著鍵盤的左手慢慢停住了,畫面中一蹦一跳的花繁似錦跟著停下,接著身形一頓,從孤立的獨木上毫無掙扎地摔下懸崖,畫面也變得一片灰敗,鄒遠沉沉吐了口氣,慢吞吞挪動滑鼠,突然就希望時間乾脆停在這裡。

  ……說什麼傻話呢。
  他懨懨點了復活。

  深夜的訓練室裡只有他一個──戰隊的隊員們也只剩他一個留在這裡了,一個風雨飄搖的賽季,做什麼都倦倦的,經理看著這氣氛低迷的一群,乾脆讓大家提早回家散心。

  可是他不敢。

  鄒遠頹然往後一靠,直面上一盞日光燈。為了節省電力他把訓練室的燈都關了,只留了他頂上那個,亮晃晃的,扎得他眼睛生疼,他忍不住瞇起眼睛,卻又逼自己張開來,被燈光刺激的演瞳逐漸痠脹刺痛起來。

  ……我沒有想像中那樣好。

  ……不管怎麼努力都比不上的。

  ……我什麼都做不好。

  ……其實是沒有天分的吧。

  白燈在一片漆黑當中割出小小一塊方寸之地,他就坐在那個框框裡一條一條細數著,掙扎著,徬徨又無助。

  可是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必須更加的、更加的、更加的──。



  怎麼又在這裡睡著了?經裡把他從椅子上揪起來,又好笑又心疼:這椅子這麼窄……嫌宿舍床鋪太大是不是?

  鄒遠有好幾個早晨都是這樣被抓了現行,一開始聽到經理的聲音還慌慌張張想遮掩,現在已經不怕了,只迷迷糊糊爬起來,不小心拉扯到一整夜睡姿不正的頸肩,筋絡瞬間爆出一陣酸痛,他捂著脖子哀嚎一聲。

  「年輕人就會糟蹋身體!」經理連聲嘆氣,想教訓又不知道從何下口。

  鄒遠深諳對付之法,果斷賣萌道:「經理我睏。」

  ……讓我怎麼說你!果然對方開始趕人:「去去去!去睡覺!趕緊的!」

  又說:「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胃,也別馬上躺下了,過會再睡啊。」

  哦。

  鄒遠乖乖應了聲,等經裡走遠了他回頭又坐回電腦前,喚醒因閒置過久而暗下的螢幕,花繁似錦又摔了,他思考半天沒印象是怎麼發生的,胡思亂想著又給點了復活。

  日復一日的,哎。鄒遠操縱著角色又蹦跳起來。不知道花繁似錦會不會覺得厭煩呢。

  經歷著無數次的失敗,接著被迫重新站起來,再失敗,再站起來,再失敗,再站起來……有誰問過他的意見呢?

  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意見吧。鄒遠突然覺得氣悶,又覺得自己可笑,帳號卡怎麼會有意志呢?他猛一推滑鼠鍵盤,花繁似錦再次摔了。

  ──若是真有意志,只是更加可悲罷了。

  鄒遠又嘆了口氣。

  如果張佳樂前輩沒有離開的話……



  上一秒鄒遠還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下一秒他猛地坐起身用力甩甩頭。這種想法太過份了。鄒遠想。這幾年張佳樂背負著多大的壓力百花眾人都看在眼裡,或許會有些粉絲和支持者將百花的飛速衰頹歸罪到這位前輩身上,可鄒遠不願意。

  畢竟勝利不是一個人的,失敗更不是。

  鄒遠慢慢縮回被窩裡,摸索著拿到枕邊的手機,側過身子滑開螢幕,凌晨三點。早知道今天又要失眠,還不如再多做幾套訓練。他嘟囔著閉上眼睛,眼前是花繁似錦做出各種動作的模樣。

  還要更努力才行。鄒遠讓花繁似錦在半空炸出一朵煙花,接著拗出一個勝利的姿勢。不能老等著別人來拯救自己啊。

  通常鄒遠都能很好地調適自己的心情,不過有時候也會鑽牛角尖──更正確地來說,他最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鑽牛角尖。他反覆在夢境與現實的縫隙裡尋求一個答案,一個關於眼下困境泥淖的答案,最後卻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

  都是他的錯。

  他有了無與倫比的運氣和機運,卻沒有與之相襯的實力。

  但又是為什麼呢?
  到底是為什麼呢?
  究竟是哪裡做不好?

  鄒遠日復一日的思考著。



  夏季轉會消息發布,經理特意來通知他。那個早晨他趴在電腦前面睡得昏天暗地,抬起臉時上頭還有一塊大大的鮮紅壓痕。

  藍雨于鋒轉會百花。上面的人討論過了,讓他代替鄒遠擔任隊長的職務。

  得救了。在腦裡一片混沌的當下,鄒遠是這樣想的。經理卻沒瞧出他的心思來,看他一臉呆滯又沉默,還以為他內心不舒服,叨叨絮絮地試圖勸慰他。

  不是這樣的。鄒遠心裡非常清楚,自己並不適合當隊長,只是情況逼得他不得不。

  只是為此鬆了一口氣的自己實在太狡猾了。鄒遠覺得非常慚愧。這不就代表他急於將這種負擔轉嫁給他人,而且對此感激不已嗎?

  太丟人了。
  他沮喪起來。

  不過新隊長即將到來的消息,終究還是讓鄒遠徹底鬆了心上緊繃的那條絃,當天晚上他難得準時離開訓練室,早早把自己埋到床鋪裡,懷著慶幸和負罪感閉上眼睛。

  總算一夜無夢。



  鄒遠的性格特質和操作風格都和新隊長于鋒相差甚遠,于鋒嚴謹、自信、明確,還有強烈的企圖心,知道自己要什麼,相比起還徬徨不安的鄒遠要強多了。因此和于鋒的磨合十分辛苦,挨罵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偏偏就是這樣,讓鄒遠突然覺得未來的目標一下子明確而鮮明起來。跟著這樣的人總是安心的,像是漆黑無明的海上倏地亮起燈塔,茫然無措的人生中瞬間有了盼頭。

  原來是被虐狂嗎?鄒遠被自己的結論逗笑了,不過他正練習呢,所以又挨了于鋒的罵。

  然而他們付出了諸多努力,呈現出來似乎總是效果不彰。經過幾次討論和檢討後,于鋒直指鄒遠對百花式打法不自覺的模仿。鄒遠其實隱約有意識到這點,一開始他或許是被迫為之,可到後來已經是慣於模仿了──彷彿這麼做就能從中得到一力支撐起百花的力量。也因此這幾乎算是半烙印的習慣,一時之間很難根除。

  我不是要責備你。于鋒說:「但我們不能永遠都表現的像是他人的陰影。」

  替身、備胎,或者說模仿者,多了一個無傷大雅,少了一個也無關緊要。

  至少我不甘心。于鋒又問他:你呢?

  從沒想過于鋒會這樣問他,鄒遠心下一緊,愣在當場。

  「……我不知道。」

  他啞口無言。



  談話最後尷尬收場。于鋒估計是想給他一點思考的空間,當晚掐在鄒遠睡覺前傳了訊息讓人明天好好放一天假──但是完全沒辦法放鬆下來啊。鄒遠抱著被子瞪著天花板,又是一次輾轉難眠。

  他甘於被當作替身嗎?。

  鄒遠問自己,隨即自嘲地笑了笑:當然是不願意的。

  但已經被當作替身看待了,又有什麼選擇呢?
  更別提他連替身都做不好。

  思及此鄒遠又開始惶惶不安。面對于鋒的詢問時他給出了最糟的答案,說什麼都好,就是不應該沉默。他無法不去猜測于鋒會怎麼樣想他──或許是一個無力、懦弱、搖擺不定的人?不過這不正是他現在的寫照嗎?

  可他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

  鄒遠掩住眼睛。

  想變得更強、想變得更勇敢。
  想成為一個值得讓隊友們信賴和依靠,值得讓粉絲們和隊伍感到驕傲的、更好的人。

  他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于鋒的出現多少矯正了鄒遠這段日子以來作息混亂和超時訓練的壞習慣,不過等他習慣于鋒的存在後,這些小毛病又悄悄地故態復萌,於是于鋒常常能在一大早的訓練室裡看到睡得昏天暗地,甚至一夜沒睡的鄒遠。起先他以為是自己先前的話刺激到對方,不好說什麼,後來從經理口中得知這根本是鄒遠自己花樣作死,心裡又氣又好笑。

  他在訓練結束後特地把鄒遠叫過來。

  「今天先到這裡。」于鋒接著說:你今天什麼事情都不許做。

  還有些愛睏的鄒遠猛地抬起頭,表情茫然,顯然對這個指令無法理解,於是于鋒補充道:「回去之後滑手機也好看小說也好,總之不准做正事──不許你練習,不許想戰術,不許複盤。」

  ……啊?鄒遠喊了聲,似乎非常不同意。但于鋒不理他:「你壓力太大了,這樣不論做什麼都只會事倍功半。」

  說完他還抬起手朝鄒遠一亮,訓練室的鑰匙在手上叮噹作響。「備用鑰匙我也全都沒收了,你想偷偷進來也沒辦法。」

  哪有人這樣的!鄒遠不情願地抗議,于鋒只好抬出隊長身分下了最後通牒:「聽話。」

  鄒遠瞪他。

  「……哦。」

  不過──



  ──于鋒不會知道他在宿舍偷用筆記本玩榮耀呀。

  只要開小號就好了。鄒遠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喜孜孜的,有些小得意,覺得自己簡直聰明絕頂。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于鋒竟然來敲門了。鄒遠才剛洗好澡沒多久,頭髮濕漉漉的,上頭還蓋著毛巾,聽見敲門聲也沒多想,傻乎乎過去把門一開,于鋒抱著筆記本就站在門前,看得他徹底傻眼。

  「打擾了?」于鋒話語中竟還帶著微妙的笑意,鄒遠聽在耳裡無端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彷彿被讀心似的,所有花招和技倆都無處可施。

  「沒、沒有。」他往邊上一讓。「……請進。」

  鄒遠一般喜歡坐床上玩電腦,桌子通常拿來堆東西,文件零嘴什麼的全放在一起。今天于鋒來得突然,桌子來不及整理,亂糟糟一片,他困窘地紅了臉,嘗試收了幾下,發現亂象毫無改善,只好自暴自棄將床分了一半給于鋒,只是于鋒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在床上用電腦的人。

  「隊長不介意吧?」鄒遠忐忑得不行,一邊卻也暗暗期待于鋒接受不了轉頭走人。

  可惜于鋒只是搖搖頭,挨著他就坐下來了。

  ……這是打算採取緊迫盯人的戰術嗎?鄒遠陷入混亂,他試想過各種應變方式,卻從沒預料過于鋒會過來陪著他一起浪費時間,越想他越心不在焉,連刷微博都感覺束手束腳的。于鋒顯然察覺到了,舉起筆記本提議:陪我看部電影?

  鄒遠連忙答應了,可一部電影撐死也不過兩個多小時,很快他們又無事可做了。

  太無聊了。鄒遠很久沒處在這種什麼事都不做的狀態了,而且他的精神依舊緊緊繃著,根本沒辦法享受這種揮霍時間的快樂,只覺得沉悶和索然。以往他都是靠不停的訓練和訓練來壓下這種陰暗的負面情緒,可今天實在沒辦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灰色泡泡咕咕嚕嚕地從深處浮上來。

  莫名有種了無生趣的感覺。鄒遠長長吁了口氣,語氣裡不自覺帶了點撒嬌似的抱怨:「好無聊,乾脆睡覺算了。」

  那就睡吧。

  咦?



  感覺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呢。
  和新隊長同床共枕什麼的。

  ……說什麼傻話!鄒遠在心裡呸了聲。

  為求寬敞舒適,百花宿舍提供的單人床是加大尺寸的,但想塞下兩個成年男性還是有些勉強。鄒遠手足無措了半天,不得不和于鋒面對面躺下,感覺非常尷尬。

  「這是不是像那什麼……臥談會?」于鋒看起來倒是很有興致的樣子。「現在大學生好像很流行這個?」

  鄒遠失笑:我們已經不是大學生了啊。

  就當作是體驗生活?于鋒說:「偶爾也會想回到學生時代吧?」

  學生時代有什麼值得懷戀的嗎?鄒遠思來想去,不管哪個求學階段都只想到放假。「……可是我們現在也還有寒暑假?」

  于鋒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好半晌才擠出一句:「……好像也是。」

  但總有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吧?

  「那隊長呢?」鄒遠被引起興趣,主動接下話頭。「以前還是學生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對方沉吟良久。

  「我也想不太起來了──應該是快點畢業,考上大學,最後成為CEO走向人生巔峰?」于鋒笑:「反正不會是當職業選手。」

  「還好你沒去當CEO。」鄒遠也笑:「你現在賺得可比CEO多吧?」

  或許吧。于鋒又說:「不過現在還差臨門一腳能走向人生巔峰了。」

  一聽這話鄒遠秒接:「白富美?」

  聞言于鋒大笑出聲,這一笑還一連笑了三分鐘不止,直到鄒遠赧的不行,面露尷尬惱色才慢慢收斂起來。

  「還差一個冠軍。」

  他正色說:我們的冠軍。

  我的、你的。
  百花的。

  我們的冠軍。

  鄒遠瞠大眼睛。




















*寫了這麼久怎麼還沒開始談戀愛......?(狂笑
*嘗試不用數字分段自然的讓段落連接>.<

 2016_04_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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