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花】無聲歌 06


*送上回憶殺part2
 



  「孫哲平!」

  張佳樂站在險坡頂上大喊,上頭風大,吹得他鬢髮飛散,衣袖獵獵翻飛,遠遠看過去好似有幾分搖搖欲墜。孫哲平反射性跳將起來,連手裡重劍都扔在一旁不管不顧,然而也是這麼一跳才想起張佳樂一套百花秘傳的輕功獨步江湖,這麼點高度於他而言,根本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於是他重新坐了回去,揀回重劍,繼續細細擦拭起來。

  被晾在上頭的張佳樂不高興了,一撩袍子,足下一蹬,竟是從頂上直接跳了下來,半點運力緩衝的打算也沒有。孫哲平罵了一聲,再次把那重劍往旁一扔,他這下扔得狠,生生插進地裡,劍身沒入了好大半。他暗暗提氣,一個縱身撲上前去,在半空手臂一張,讓張佳樂直接撞進他懷裡。愣是他早有準備,被這麼狠力一撞仍是有那麼一秒眼前發白,他一聲悶哼咬在牙關裡,摟著人一起栽到下頭一片豔紅花海裡。

  孫哲平那哼聲雖小,可張佳樂離得那樣近,到底還是聽見了,倆人落地後他一骨碌爬起來,雙手往孫哲平身上胡亂摸索,滿心滿眼的焦急。「讓我撞疼了?摔疼了?受傷沒有?」

  他的髮帶早在他跳下來時被風捲走了,現下他垂著頭,一頭烏黑頭髮順勢散溜下來,細軟髮尾蜷在孫哲平頸邊,又涼又滑,彷彿一條鴉黑小蛇團成了一個小圈在那裡蹭,愛嬌又撩人。孫哲平被弄得有些癢,想拂開又捨不得,乾脆握在手裡。

  「沒事,別瞎找了。」他說,悄悄把手搭到張佳樂後腰上,心猿意馬。「突然急急忙忙找過來,谷裡出事了?」

  說著孫哲平掌間巧勁一使,張佳樂被後腰那股暗勁一拱,糊里糊塗就偎下來,大半個身子都在孫哲平懷裡,他自己也沒細想,順著人的話頭接了:「這不是快到繼任儀式了麼!你一天到晚不見蹤影,事情都落到我頭上來了!我還能不來找你麼!」

  張佳樂最後忍不住嘀咕:要當谷主的是你又不是我……

  原來是來捉躲懶的準谷主回去當苦力了。孫哲平笑,同時忍不住感嘆:「怎麼不管我去哪你都找得到我。」

  從以前就是這樣了。小時候張佳樂看他不順眼,不過還是個小娃兒卻有本事天天從百花谷的各個角落把他揪出來,說要和他決一死戰。後來他們大了點,興許是玩在一起玩久了,又一起修練百花的武功,關係越來越好,張佳樂找人的精準度更不在話下,他往哪找人就在哪,幾乎沒有落空過。

  孫哲平一貫地打趣道:「你在我身上放了千里尋?」

  聞言張佳樂翻了個白眼。「要找你還用得著麼!我閉著眼睛都知道你會往哪去!」

  「唷呵,還得意上了。」孫哲平說:「那你現在閉眼睛試試。」

  「你又想跑!」張佳樂笑罵,不過也爽快把眼睛給閉上。「放馬過來!小時候能找著你,現在也能!」

  這種遊戲他們還是孩子時經常玩。孫哲平老是半路被堵,心中多有不服,也嫌張佳樂成天沒事找事,太煩人,後來都會騙著張佳樂閉上眼睛,自己趁機溜之大吉,可後來還是都讓張佳樂找到了。久而久之他們就這麼互相鬥起來,孩子氣的較勁,又像玩捉迷藏似的,天天在谷裡到處亂竄,竟也成了當時百花谷的一道風景。不過等到年齡稍長一些,都成熟了,漸漸就不再玩這個遊戲了。

  「這次要數多久?我可不想讓你跑得太遠……數到十吧?」張佳樂說。他還閉著眼睛,斂下的眼睫又黑又長,像一對攏起的蝶翅。

  「好,就數到十。」孫哲平一口應下,一雙手悄悄扣住張佳樂的腰。張佳樂渾然不覺他們現在的姿勢有什麼問題,嘴上一下子數到了五。

  接著一晃眼就到九了,張佳樂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不對,這樣你怎麼跑──」說罷眼睫猛地一顫便要睜眼,孫哲平這時突然發難,一翻身把人壓在身下,張佳樂來得及只看一眼孫哲平背著光的剪影,他滾燙的嘴唇立刻壓了下來,張佳樂嚇得又閉上眼睛,嗚嗚低叫著,卻沒拒絕。

  樂樂。孫哲平喊他,同時貼著他的唇不放。「張嘴……」張佳樂迷迷糊糊就照著做了,孫哲平毫不客氣地登堂入室,情動之際他將手往邊上一撐,掌心卻兀地一陣刺痛,他低聲罵了句,從張佳樂身上退開,抬掌檢查傷勢。

  「……你被扎到了?」張佳樂跟著爬起來,臉上水漫似的一片潮紅,孫哲平忍不住又湊過去,被後知後覺害羞起來的張佳樂一掌推開。孫哲平嘖了聲,實在不高興。

  「不小心壓死一隻千里尋。」他把蟲屍挑開,甩甩手,覺得手掌傷口處開始泛起陣陣麻癢。「……有毒?現在是繁殖期?」

  「這麼大的地方你都能壓中,運氣可真好。」張佳樂隨手從一旁的豔紅花朵上摘了幾瓣花瓣往嘴裡一塞,嚼碎後拿指頭一拈,盡數抹在孫哲平的傷口上。「先頂著吧。」

  孫哲平瞧著,表情特別嫌棄。

  「愛抹不抹,反正受傷的又不是我。」張佳樂一揮袖子。「我走了!」

  他剛起身就被孫哲平給拉住,可這一拉力道用得太猛,連孫哲平都被帶得往後一倒,兩人重新在花海裡頭滾成一團。孫哲平揪住空隙,手腳並用把張佳樂再次按到身下,他嘴裡還留著花汁的味道,甜的,還帶著一點暖香旖旎。

  孫哲平一隻大掌順勢溜下,手指一挑一帶,抽了張佳樂墜飾華麗的腰帶,琳瑯作響。張佳樂瞠大眼睛,杏眼兒一橫,眼梢掃開一片灼目的豔色。

  「你──!」

  他幾欲暴起,才蓄起勢便被孫哲平單掌鎮壓下去。粗糙的花莖枝葉掃在光裸頸肩上有些疼,張佳樂惱恨,掐著孫哲平脖頸一口咬下,原來只是洩憤,可孫哲平偏偏做得更加過分了,他眼睛一紅,沒忍住下了狠勁,見血了。

  甜的。



  巴掌大的豔紅花朵,孤伶伶一支在盆裡,香氣卻甜得逼人,張新杰忍不住又湊近點了看,這時候鄒遠推門進來了,面色悶紅,還有些喘,大概是一路疾跑過來的。一見張新杰,趕緊上前一禮:「不知道前輩要來,有失遠迎。」。

  「不要緊。臨時來訪,是我唐突了。」兩人不鹹不淡寒暄幾句,張新杰再次開口:「那盆花是……?」

  鄒遠順著張新杰目光看過去,瞭然地笑了下。「這花名叫相思,只有我們百花谷才有。」他解釋道:「其香暖甜旖旎,彷彿少女相思情懷,故有此名。」

  張新杰沉吟一會,道:「這和張佳樂前輩的香……」

  幾乎是肯定的語氣。鄒遠暗自心驚,面上卻還是強做鎮定:「前輩好敏銳的嗅覺,那香正是用相思製成。」他出乎意料的坦然。「此花制香能解毒安神,精煉後內服效果更佳──尤其是對千里尋。」

  張新杰心頭兀地一跳。「千里尋?」

  「是一種蟲子。」鄒遠稍稍比劃了下。「這種蟲以相思為食。繁殖期時雄蟲會分泌毒液,中毒者症狀酷似風寒,若是體質較為敏感的,甚至會引起高燒。」

  細細梳理一梳理便能發現鄒遠有意無意跳過許多細節,可張新杰並不在意,有一個念頭從他腦裡一閃而逝,他只知道現在必須得抓住它,否則就再沒有機會了。

  「也就是說,一旦中了千里尋的毒,只有相思可解?」

  鄒遠點點頭,卻道:「但整個百花谷上下,只有這一株相思而已了。」

  「這是為何?」

  「……被燒掉了。」年輕的百花副谷主說:「就是當年百花的大火。」

  三年前那場大火鬧得整個江湖沸沸揚揚,可沒有人真正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百花對此始終含糊其詞,最後竟把自家谷主都送到霸圖去,對外說是與微草一役傷了根本,前去投醫,順勢留了下來。可外面都在傳,是當年百花在武林大會上一朝失利,上下離心,內鬥時彈藥走火燒了後山大半腹地,逼得張佳樂不得不離開百花谷。

  事實上除了那極少數的掌事者外,連百花和霸圖的人都不見得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張佳樂傷了根本不假,前往霸圖投醫不假,百花離心不假,可當初鄒遠拚了命送出來的,是被封在冰棺裡,幾乎斃命的張佳樂。

  「到底怎麼回事?」他早想到這兩件事情必有關聯,卻沒料想到另有內情。「百花……或者說張佳樂,究竟還隱瞞了什麼?」

  鄒遠一瞬間似乎有些動搖,目光游移閃爍,但最後他捏緊雙手,垂下眼眸,緘默不答。張新杰本想打鐵趁熱,在後輩搖擺不定時一口氣進逼,不想這時門板被輕叩了幾下,鄒遠一個激靈蹦起來,逃也似地撲過去開門,是于鋒。張新杰暗暗嘖了聲。

  「客房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于鋒衝張新杰笑了笑。「時間也不早了,讓我帶前輩過去休息吧?」

  這救援來得太及時,鄒遠簡直熱淚盈眶,恨不得馬上答應下來,不過正主還在自己身後呢。他怯怯回過頭去,徵詢似地看向張新杰。張新杰也不想讓後輩難為,點頭應下:「那就麻煩于谷主了。」

  張新杰又待了幾日,鄒遠大概是怕自己不小心會說溜了嘴,這些天從不單獨和張新杰在一塊,一旦會面,回回都有于鋒跟著,張新杰幾番找不到突破口,也就作罷了。除了關於張佳樂的事情遲遲沒有進展,其他諸如一些奇花異草倒是收穫不少。或許是一種補償心態,張新杰要是開口,鄒遠也不小氣,直接備了一份給他。

  他要離開時依舊是于鋒和鄒遠一起來送,一路到了谷口,鄒遠突然開口要于鋒先回去,于鋒皺起眉頭,定定站著不肯動,鄒遠又軟言催了幾次,這才把人趕回去。張新杰心下一動,看著在前頭領路的鄒遠,心知該是時候了。

  「我知道前輩特地前來所為何事。但事關百花機密,我無法再透漏更多細節了。」

  鄒遠停下腳步。

  「我只能再告訴您一條情報。」他說:「當年百花大火,不是意外。」

  張新杰臉色一變。




















*看!說好的糖!有的!
*要開始拆伏筆了TOT希望十章之內能解決、吧

 2016_01_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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