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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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出來看八點檔><(疑
*紓壓復健用
 



  嚴雪這些日子越發暴躁起來。

  不單只是因為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關係。她的男人前陣子帶了個男孩兒回來,一個年輕的、美麗的男孩子。說是老家的弟弟,因為老家那裡長輩都去了,又是個體弱多病的,所以接回來照顧──她一開始是不相信的。近日上流圈子裡小倌兒蔚為流行,她儘管許久不管事也略知一二的。在這樣的時間點,迎來一個女孩兒似的孩子,如何不叫人多想?

  「老人家的迷信。」面對怒氣衝衝的嚴雪,男人不慍不火解釋道:「久病不癒的小孩,當女孩子養好養活。」之後也不多作解釋了。

  但嚴雪哪裡相信。她心裡惱恨,對那兩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但男人並不在意,言行依然規規矩矩的,待她也一如往常。此次從南洋回來,還特地捎了上好的香料給她,說是能安胎養神。嚴雪暗中觀察了幾天,又著人四處打聽。這個老家來的弟弟身分確實不假,血緣也近。她漸漸鬆了心防。

  儘管如此,嚴雪對人還是不鹹不淡的。女人總是會對比自己更美麗的人懷著敵意,更遑論先前她已將偏見深植在心。再來就是──嚴雪怕他。怕男孩子一雙黑得嚇人的眼睛。男孩的瞳仁比常人大了些,搭著眼睫纖長如扇,美是極美的,可那樣濃重而純粹的黑,根本就不是人類會有的瞳色。當他拿那雙水泠泠的濃黑眸子睨過來時,竟宛如被蛇盯上一樣,讓她無端腿軟起來。嚴雪暗暗覺得丟臉,不肯和別人講,只好消極地處處避著。久了便被傳是和人家有了嫌隙,嚴雪有苦說不出,更覺窩火,乾脆成日躲在房裡,點著那安神的香,總算覺得清靜了些。

  不過那香還真有幾分用處。嚴雪用了幾日,精神和氣色都比以往好上許多,孕期不適的症狀也多有減緩。男人果然是在乎她體貼她的。嚴雪心中竊喜。於是每日點起香爐都是歡喜的,彷彿這香味是情與愛的標記,恨不得這香味纏繞在她周身髮間,一輩子都消散不去。

  身心舒適平和,嚴雪見著男孩也不像以往老覺得心底發怵,偶爾還能跟人聊上兩句。某天男孩不經意問起她身上的香味,嚴雪一五一十答了,暗暗有幾分炫耀的意味,卻不想對方一下子沉了臉色,說:「別再用了。」

  嚴雪瞬間便來了火氣。難不成我用我丈夫送我的東西還得要你同意麼!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東西!再看男孩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嚴雪更氣得發抖,但她從不對人怒罵發脾氣的,只好轉身便走。一回房裡嚴雪便點起香來,可不知怎麼的,那香像是一瞬失了作用,聞著聞著卻是越發惱火,嚴雪心一橫又添了兩倍的量,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別是有什麼心思吧。嚴雪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恨得簡直要咬碎了牙。當晚嚴雪輾轉反側,想著是不是該敲打一下這個不安分的,又覺得該暗示男人別被輕易勾走了心神。可怎麼做好像都不對,嚴雪想得頭都疼了,於是起身再往爐裡添了一勺香。

  疑心一旦起了,便無法遏止下來。

  從前男人一歸家,都是直奔著她屋子來的。可現在他總是先在男孩那裡坐上幾個小時才到她這來,而且時間總待得不長,噓寒問暖一會兒,就到書房去處理事情了。嚴雪不是沒有臨時前去拜訪過,兩人一人臥床一人坐在桌邊,相隔老遠,相談甚歡,卻是半點端倪也看不出。

  「──到底有什麼可談的!」嚴雪不喜歡下人跟前跟後隨侍在側,只要入房裡就再沒旁的人了。這也正方便了她摔東西洩恨。她將桌上櫃上所有瓷器和物什掃到地上,帶起一連串激烈的碎裂聲。床邊的小香爐也被掀翻開來,壇黃色的香料粉末灑得到處都是。

  嚴雪像是被劈中一樣猛地回過神智。

  太失態了……。嚴雪一照鏡子,鏡中人鬢髮散亂,怒容扭曲可比惡鬼羅剎,哪裡像個有教養的大家閨秀?她趕緊把自己打理好了,仔細收拾起滿地的東西碎片,將香灰細細掃去。嚴雪模糊地意識到自己近日裡似乎用香太重,打開盒子一瞧竟已用去了大半。這不算多珍貴的東西,就勝在屬地偏遠、心意難得。可她思來想去還是點起香爐,香味緩緩盈滿室內,嚴雪沉沉嘆了口氣,總算心情明朗。

  沒什麼。嚴雪想。能有什麼呢?
  然而這些心理建設全在男孩子經過她身邊時被猛力擊碎。

  「──這香味是哪來的?」嚴雪一把捉住他的小臂,蠻橫地把人拖到面前,霎時之間神狀癲狂,「這香味是從哪來的!」

  他沒說話,只拿那對水泠烏黑的眼睛看她,沉沉地、哀憐地看著她。

  「定是你去偷的……要不然怎麼──」怎麼會有那她日夜浸染其中的香氣。嚴雪氣結,揪著人就往院子裡帶。男孩子不安地掙扎起來,被嚴雪以大得出奇的力道制住了。她一路把人拖到池邊。今天夏天新挖的,池裡種滿了荷花,又寬又深,能在上頭划船。眼下快入冬了,池裡只有死氣沉沉的一灘死水。嚴雪把人拽到池邊,神情陰冷。男孩子不掙扎了,直瞪著眼睛看她。

  嚴雪暫且壓下去的火氣被這一瞪再度被點燃,她一把掐住孩子的脖頸,猛地把人壓進池子裡頭。男孩子在她手底下撲騰、掙扎,帶起好大一片水花,一陣又一陣,幾乎要把她潑濕了。沾上水氣的頭髮蔫蔫塌下,混了水的胭脂漸漸溶解,不過她並不在意,也不害怕,因為她再也不用看到那雙眼睛了。嚴雪心中充滿快意,忍不住暢聲大笑,尖細又嘶啞。

  男孩子在掙扎中撈著了嚴雪的腳踝。嚴雪猝不及防被扯了過去,手上勁頭一鬆,讓男孩子逃脫開來,她撲過去還想再掐,卻讓男孩甩過來的眼神給魘住了,他眼底的冰冷暴戾勾出嚴雪本能的畏懼,寒毛全豎了起來。她跌坐在地,猛地腹部一疼,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嚴雪護著肚子一面尖叫著,一面試圖瘋狂向後爬行想逃離這裡。

  別急著走啊。男孩子學著嚴雪之前的樣子把她拖到池邊,對著恐懼的嚴雪細聲說:「晚點見。」

  嚴雪再次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黑了。屋裡只點了一盞燈,朦朦朧朧什麼都看不清楚,只能瞧見隱約的輪廓。嚴雪愣愣躺了好一會,慢慢回復知覺,枕邊依舊是熟悉的香味,然而腹部長達七個多月的垂墜感已經徹底消失了。她為了這個事實怔愣著,一次次撫摸著腹部,不願意相信。

  這時男人進房來了,一貫的儒雅溫文,可臉上有些倦意,眉目之間隱隱帶著鬱色。嚴雪當他是知曉了,又氣惱又懊悔,最後心頭一酸,抖著嘴唇,低聲哭了起來。

  「別哭了。」男人坐到她身邊。「孩子還會有的。」

  嚴雪嗚嗚哭著,正想揭發他的弟弟是如何對待她,害她失了她的孩子。沒想到男人先提起了,嚴雪心裡冷笑,正欲開口,不想卻聽男人道:「妳別招惹他。」話語裡頭竟連半點責怪之意都沒有。

  男人的不慍不火這時候顯得格外狠毒冷漠。嚴雪心一寒,不可置信地抬頭去看她的男人。男人神色如常,絲毫未見一點悲傷或憤怒,拋下一句「我去看他。」逕自便走了。

  嚴雪愣愣看男人出了門。恨恨一捶床面,尖聲咆嘯起來。

  男人前腳剛進了男孩房裡,嚴雪後腳就跟了過來。原本端莊美麗的女人現在披頭散髮,衣著凌亂,神情絕戾宛若厲鬼。男孩子冷冷看著在門口兀自尖嘯的嚴雪,背過身躺進被褥裡。一旁男人瞧見了,伸手替人仔細掖好被角,溫柔地將他睡亂的頭髮攏到後頭,全然不顧被晾在門口的妻子。嚴雪見狀火氣更盛,撲過來就要往男孩子身上打,被男人一臂擋下,攔腰就往門外拖。嚴雪一路的扭動掙扎,哭喊尖叫,都沒給人放進眼裡。

  「他正發燒呢……妳別煩他。」男人把她扔到房外,臉上滿是不耐。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男人有這般表情。從認識他以來他都是那樣閑雅淡然的,不動氣不發怒,也從沒有失去耐性。她人生竟有幸能瞧見男人這樣的一面,可沒想到不耐煩的對象居然是她。

  「別煩他……那我呢!」嚴雪撲到男人身上,失控地哭叫捶打,「那我呢!我呢!」

  男人徹底冷下臉。一把揪下已經失去理智的嚴雪,轉身把門鎖上。



  嚴雪恨極了。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真以為我不知道嗎……真以為我不知道嗎!」嚴雪撲在窗邊嘶喊,接著又往旁邊一倒,歪在地上,猛力拍打著從外頭鎖上的門,「你做了什麼事情……真以為我不知道嗎!啊──!」

  尖叫聲戛然而止,嚴雪摳著門板,開始吃吃地笑:「還給我啊……」

  現在嚴雪是半點離不開那香了。




















*沒什麼,就是個八點檔><

 2015_08_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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